这叶片弹性十足,汁水饱满。
下了坡,再往前走就是东郊的水渠,水渠是新修的,沿山脚蜿蜒向东,渠里的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水流轻缓,渠底的小石子清晰可见。
梅家安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冰凉从指尖一直窜到手腕,再慢慢适应,水从指缝间流过带着沙粒让她的皮肤有些发痒。
她捧起一点水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气,不臭。
她站起来继续走,这才发现渠沿几处已经塌了,土块掉进渠里,把水道堵了一半,水流到那里打着旋儿,从土块边上绕过去,溅出细碎的水花,把旁边的田埂打湿了一片。
渠尾处的积水中漂着草叶和杨花穗,水色发黄,有几户人家的地就在渠尾,麦苗明显比上段矮,叶尖有些发蔫,有几处麦叶的尖端已经枯黄。
一个中年汉子正从渠里提水,用半块葫芦瓢一瓢一瓢的往自家地里浇。
他光着膀子,汗珠从脖颈上滚下来,在脊背上淌出几道亮痕,梅家安上前帮他提了两桶,他连声道谢,又好奇的打量她。
“娘子这是从城里来?怎么走到我们这田埂上了?”
“出来走走,看看庄稼。大哥,这渠里的水怎么到你们这儿就剩这么点了?”
汉子把水瓢往渠沿上一搁,抹了把额角的汗:“还不是上段的那几家,浇起水来没个量。
他们地多,新开的坡地还都浇上水了,到了我们这儿,就剩个沟底子,为这事我前天还跟上段的人干了一架。”
他卷起袖子,小臂上几道青红的刮痕,“你瞧,他们家人多,推搡起来也没个分寸。
我寻思着这渠该按地亩分水,谁家几亩地,浇多少水,有个定数。
可这也没个章法,劝农官下来转一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别闹的太僵,就走了,你说这算什么事?”
“那你家几亩地?”梅家安问。
“五亩,还都在渠尾,去年一亩才打了两石多,比上段的人家少了差不多一半,要不是清田免了赋,今年真不知道拿什么熬到秋里。”
这汉子越说越激动,脖颈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就想要个公道,一样的清田分地,凭什么水都让上段的人浇了去?”
梅家安没接话,只把他家的地址和名字记在账本上,然后继续顺着水渠往东走。
她发现渠尾再往下游,有几段渠堤已经干裂了,裂缝从堤面一直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