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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沟内壁用青砖砌的,砖缝之间的灰浆还是新的,沟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在慢慢流,水面上漂着极细的草屑,但没积淤泥。
    她又注意到沟口的地势比巷子路面低了大约两寸,修暗沟的人显然是考虑过坡度的,但沟口周围的碎石没有清理干净,有几块碎砖头散落在栅栏旁边,踩上去硌脚。
    她站起来,在账本上写:排水暗沟已疏浚,沟口设铁栅栏,坡度设计合理,排水通畅,但沟口周围碎石未清理,栅栏内侧有残留枯草,细节清理不够彻底。
    从巷尾折回来,几个妇人还在井台边洗衣裳边聊天,话题已经从暗沟转到了今年的布价。
    梅家安在井台旁边站了站,假装整理褡裢的带子,那个年轻妇人正把一件洗好的褂子抖开晾在井台旁边的竹竿上,褂子是灰白色的,袖口上补了两块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但浆洗得很干净,在太阳底下泛着皂角的清香。
    “棉布今年降了,去年冬天还八文一尺,现在七文。”
    那个圆脸妇人一边说一边拿棒槌捶衣裳,捶得水花四溅,她面前那盆水已经浑浊发灰,水上漂着一层碎布毛,“我上个月刚扯了六尺给我男人做了件新褂子,省了六文钱呢,六文钱能买三个杂粮饼了。”
    “粗蓝布也降了,六文降到五文。”年轻妇人接话,一边用夹子把褂子夹在竹竿上,一边扭头朝旁边的妇人说,“就是麻布没降,还是四文。
    我问我那口子为啥麻布不降,他说麻布是本地织的,蜀州那边的驿道修通了,棉花运过来便宜了,棉布就跟着降了,麻布不受驿道影响。”
    她说得头头是道,旁边几个妇人都跟着点头,有个年长些的一边搓衣裳一边接了句。
    “那倒是,我上次去布庄,掌柜的也是这么说的”。
    梅家安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棉布每尺七文,粗蓝布每尺五文,均较去年冬天下降,蜀州驿道修通后棉花等原料运价降低,已传导至终端物价。
    从这条巷子出来,她又连着走了附近好几条背街小巷,每一条她都走到底,每条巷子的水井都去看了一眼。
    有的井沿是新砌的,青砖上的灰浆还有些潮,手指按上去能留个印子,凑近了还能闻到石灰味。
    有的井辘轳是新换的,木头上的刨花还挂在上面没清理干净,摇起来吱呀吱呀地响。
    有个老太太正从井里提水,看上去六十出头,佝偻着背,背上像扣了个小锅。
    她两只手交替着把井绳往上拉,井绳把她的手掌勒出一道红印子,拉一段就得歇一口气,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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