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借着开春之后下去走一圈,不光是汝州、南阳这些近处,往西一直走到凉州。”
江淮平的目光动了一下。
“凉州。”
“对,凉州。”梅家安往前倾了倾身子,“薛起在那边搞黑土改土、砌石台贴告示、种荞麦试验田,呈文上写得热热闹闹,可他在凉州到底是个什么局面,他手下那些大族是什么态度,改土试验田是不是真的按他报上来的数据在推进,凉州驻军屯田的存粮是不是实打实进了仓,这些事我在京城看不到。”
“你信不过他?”
“信得过信不过是另一回事,薛起能在西北守十几年,他的眼光和手段我从来不怀疑,但他毕竟离京城几千里远,凉州当地的豪强大族盘根错节,他一个人在那里顶着,有些事未必压得住。”
梅家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再说了,新政推行到现在,凉州是边镇,很多章程到了那边能不能落地,我心里没底。
薛起的呈文上说凉州官仓门口砌了石台贴了告示,我信他砌了,可那石台是不是跟通州那个仓房一样,临时砌给我看的?
我得亲自去看一眼。”
江淮平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从京城往西,过洛阳、走陇西走廊,再到凉州,这条路他太熟了,他的手指在凉州的位置上停住,轻轻敲了两下。
“从京城到凉州,来回少说要三个月。你是司徒,朝中这一摊子事,一走三个月,谁来替你批文书?”
“常平仓的月报和清田署的旬报,你替我批,你批过的文书我再复核,这是我的老本行,回来再补也来得及。
吏部那边有长滢盯着,户部有王勤,工部有孙承德,各衙门的主官都是我们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日常事务他们能撑住。
真有大事,驿马送信,快马加鞭也就几天工夫。”
江淮平转过身看着她。
“你早就拟好了计划。”
梅家安笑了一下。
“被你看出来了,我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沿途各州县全部走一遍。
从京城出发,先到洛阳,沿驿道往西,过汝州、南阳,然后走陇西走廊,一路往凉州去。
回程从凉州往南绕到蜀州,看看薛喆在青川修的路修得怎么样了,经销渠道有没有拟定好,再从蜀州沿江往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