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极其短暂,他很快就收回了手,继续往前走。
梅家安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目视前方,腰背笔直。
回到司徒府正堂,江长滢已经在里面等了一阵,她把吏部秋考的终审结果放在梅家安面前,又单独抽出一份薛喆的履职记录。
梅家安翻开,薛喆的字迹工整有力,柳树坪的田界核查已全部完成,官仓告示贴了三期,渠线踏勘完毕,附了一份手绘的渠线图。
“这个薛喆,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江长滢端着茶盏,“考功司记了他一功,我已经批了。”
梅家安一边把渠线图折好放进抽屉里一边说:
“按章程明年考课时薛喆可以考虑提前晋一级,你给沈孝仁递句话。”
江长滢正要再说什么,赵栾从外面进来,把一份刚送到的文书放在梅家安面前。
“梅司农,太仓署刚送来了各州县常平仓秋粮入库进度。”赵栾说。
梅家安翻开文书,各州县的秋粮入库数据一条一条列得清楚,入库数目、库存总量、与去年同期的对比,每一栏后面都有经手人的签名画押。
目前蜀州七县的进度最快,石鼓村的荞麦收完之后又抢种了一茬冬麦,秦太守在旬报里说冬麦出苗不错,明年夏收之后蜀州的常平仓就能恢复到震前水平。
梅家安继续往后看去,她的手指在庐州那一栏停了一下。
庐州那边王定国在鹰嘴崖剿匪之后,山里的村子陆续都回来复垦了,秋粮入库比去年多了两成,虽然绝对数目还不算大,但趋势是往上走的。
凉州那边薛起也报了秋粮入库的数目,比去年多了不少,其他各县数据也都呈现缓慢上升趋势。
江长滢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
“庐州比去年多两成?鹰嘴崖那地方今年春天才开始复垦,头一年就有这个数,不容易。”
“多了这两成粮,你说能多养活多少人?”梅家安还在翻文书,随口问了一句。
江长滢心里算了一下:“一个人一年嚼谷三百多斤,两成听着不多,搁在鹰嘴崖那种刚复垦的地方,多了这一成半成的,就能让好几户人家从喝稀的变成吃干的。”
“那比咱们那会儿好多了。”梅家安把文书翻到下一页,“我记得你说过,建国那几年全国粮食不够吃,城里人粮本定量供应,农村更紧。”
“那会儿没别的法子,就得先紧着统购统销国家把粮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