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渗水点堵住再用石料加固围堰外侧,最后在围堰内侧填一层碎石压住堤基。
“常凤,这附近最近的石料场在哪?”
“在上游,走水路来回要大半个时辰。”
梅家安看了一眼围堰外侧的水面,水位还在往上涨,再等大半个时辰围堰恐怕撑不住,她转向孙承德:
“堤坝上现在有什么现成的东西能填?”
“不远处有个废弃的石料场,前年修堤坝时剩了几十块石料还没运走。”孙承德说。
“马上派人去搬。”梅家安站起来对常凤说,“把弩手分成两队,一队继续沿堤巡逻,另一队去帮民夫搬运条石。”
常凤应声而去,梅家安重新蹲下来盯着渗水点,泥浆还在往外涌,但流速比刚才慢了些。
孙承德站在她旁边,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声音有些发涩。
“司徒大人,这回洪峰来得猛,但堤坝扛住了,没决口,也没淹村子,沿河百姓都说是因为司徒府今年防汛抓得紧,物料调拨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下官在工部管了这么多年河工,没少见防汛物料被截留、被挪用,今年您从四月就开始逐项核查,连碎石掺砂土的比例都不放过,说实话下官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话等洪峰过了再说。”梅家安没有抬头,“先把管涌堵住。”
石料运到之后,民夫们开始往围堰外侧垒石料,梅家安站在围堰边上,举着火把给搬运条石的民夫照亮脚下的路。
火光把她脸上的泥浆和汗水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粗布衣袖子已经湿到了肘弯以上,手指上沾满了泥浆和碎石屑。
有个民夫扛着条石从她面前经过时脚下打了个滑,她伸手托住条石的另一端帮他稳住重心,两个人合力把条石搬到围堰边上。
那民夫放下条石才看清帮他的是谁,愣了一瞬,梅家安已经从旁边的民夫手里接过另一块碎石拎到围堰上。
常凤带着弩手们扛条石,他和田更启一人扛一头走得飞快。
田更启脸上那道旧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哑着嗓子喊号子,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孙承德脱了官靴赤脚踩在泥浆里,和民夫一起推石碾,他的肩膀顶在石碾的横杠上,脚趾抠进泥浆里,每往前推一步额角上的青筋就鼓一下。
围堰外侧的水面在火光中翻滚着浑浊的浪头,每一次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