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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拖拽的摩擦声混在一起,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河水拍打堤岸的闷响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活物被困在堤坝外面拼命撞击。
    堤坝上的泥土被连日暴雨泡得松软,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团湿面团上,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往下陷半寸。
    东坝头是一段低洼堤段,洪峰过境时水面离堤顶不到一尺,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断木和死牲口在堤外翻滚。
    堤基下层的砂质土被泡了整整三天之后出现了管涌,堤坝内侧的泥土开始往外冒水泡,水泡破裂之后带出一股股浑浊的泥浆。
    管涌是堤坝最危险的险情之一,水从堤基下层的砂质土层渗透过来,把砂土一点一点掏空,表面上堤坝还是完整的,内部却已经出现了空洞,如果不及时堵住渗水点,空洞会迅速扩大,整段堤坝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崩塌。
    孙承德已经在那里守了两天两夜,他站在围堰最前面,官袍下摆卷到膝盖以上,两只脚踩在泥浆里,正指挥民夫往渗水点填碎石。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力扯着喉咙,额角上青筋暴起。
    他的官袍上全是泥浆干涸之后结成的硬壳,袖口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官靴早就不知丢在哪里了,赤着脚踩在泥浆里,脚背上被碎石割出的伤口混着泥浆凝成了黑褐色的血痂但他站在围堰上的姿态纹丝不动,和他在工部签押房里翻看工程底档时一样笃定。
    常凤带着弩手们在堤坝上来回巡逻,每隔一段距离就插一支火把做标记。
    弩手们沿堤排开,协助抢险队搬运沙袋和石料,有人在泥浆里滑倒了,爬起来抹一把脸上的泥继续扛。
    梅家安把账本塞给身后的赵栾,挽起裤腿直接踩进了泥浆里,她的粗布衣下摆很快被泥水浸透,贴在腿上冰凉刺骨。
    东坝头的堤面上泥浆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脚从泥里拔出来,泥浆在靴底与堤面之间发出黏稠的声响。
    她走到孙承德面前没有寒暄,直接问管涌的范围有多大、堤基下层的砂质土被掏空了多少。
    “还在掏,目前探明的渗水点有将近十处,最严重的就在脚下这段围堰正下方,堤基被掏空了至少三尺深。”孙承德哑着嗓子答,“下官已经让人往渗水点填了四轮碎石,但水流太急,碎石填进去就被冲走了大半。”
    梅家安蹲在围堰边上,借着火把的光看渗水点冒出来的泥浆颜色。
    泥浆呈灰褐色,说明堤基下层的砂质土还在往外流。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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