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汛期汴口段就出过几次小规模的管涌险情,虽然每次都及时堵住了,但隐患从未根除。
这一次,洪峰来得比往年更猛。
七月十二,汴口段的水位突破警戒线之后继续上涨,沿河几个村落的百姓已经开始往高处撤离。
梅家安站在司徒府正堂的舆图前,看着汴口段那个被朱笔圈了红圈的位置,那里的水位标记比上游任何一段都高。
她知道汴口段是整条黄河下游最薄弱的一环,一旦决口,洪水冲下去淹的就是陈留、雍丘和睢阳三个县,几十万亩秋粮全得泡汤,几十万百姓无家可归。
她转过身对赵栾说她要去汴口,让他去太尉府告诉江淮平,司徒府的防汛应急调度由她亲自去前线盯着,京城这边的防汛协调让江淮平坐镇。
赵栾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太尉府跑。
梅家安从柜子里翻出那件从蜀州穿回来的粗布衣套在身上,袖口卷到小臂以上,腰间挂了司徒官印和太尉令牌,又把那把环首刀挂在官印旁边。
她走出司徒府时天还没亮,正阳门城楼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她带着一队亲卫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往汴口方向疾驰而去。
从京城到汴口,快马加鞭也要走整整一天,梅家安在马车里摊开汴口段的堤坝工程底档,借着灯笼的光逐页翻看。
汴口段的堤坝全长将近五里,其中最薄弱的是东坝头,那是一段低洼堤段,堤基下层的砂质土在好几年前的洪水里被泡过一次,虽然事后用碎石加固了,但砂质土本身的透水性没有改变。
一旦洪峰持续高位运行,堤基被高水位浸泡超过两天以上,管涌就会从最薄弱的砂质土层开始。
她在马车上给江淮平写了封信,让他通知工部都水清吏司连夜将汴口段上游的石料场和沙袋储备全部调到东坝头附近,又让太仓署准备一批应急粮食,一旦出现决口立即运往受灾区域。
信写好后交给随行的亲卫飞马送回京城,她继续翻阅底档,把东坝头的堤基剖面图反复看了好几遍。
车队抵达汴口时天已经黑透了,梅家安从马车上跳下来,眼前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东坝头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光连成一片,火光映在浑浊的河面上,把翻滚的洪水照得忽明忽暗。
抢险队的民夫们光着膀子扛着沙袋在堤坝上来回奔跑,号子声和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