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驻军营在发还耕牛的时候当场加注一笔,写明实领耕牛特征、让领牛人按手印、经手人签字,这样就算底档对不上,也有凭证可查。”
宋源中哦了一声,低头把那行字划掉,重新写了一行:
耕牛发还须逐头核对登记,比对不符者由驻军营另册记录特征、户主画押、经手人签章备查。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换了一份文书。翻开工部送来的庐州官道改建方案,看了一会儿,又说:“孙尚书在方案里写了‘以工代赈’,但没写怎么记工。”
“你可以给他设计一个记工的法子。”
“我觉得应该用腰牌,出一天工画一道,出满十天画一个圈,出满一个月画一个叉,多领一份杂粮饼。”
“那你把腰牌的样式画出来,明天让人送去工部。”
“好。”宋源中铺开一张新纸,低头画了起来,画完以后他举起来给梅家安看,纸上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牌样式,上面写了“庐州官道”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排空格子。
梅家安扫了一眼。
“可以,明天让赵栾送去工部。”说完她低下头继续批文书。
宋源中把图纸收好,又翻了几页文书,安安静静的抄了一会儿,后来他放下笔,想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梅司徒,那个榜眼薛喆,他真的去青川了?”
“真的去了。”
“那他走之前,来见你了?”
“来见过。”
“他坐得直吗?”
“很直。”
“那就好。”宋源中点了点头,“坐得直的人,说话算数。”他低头继续翻文书,翻了两页,又抬了一下头:
“那他要是把青川的事做好了,还能不能回来教我看账?他说他策论里写的都是常平仓的数据,他算账应该算得很好。”
“等你下次见他的时候,你自己问他。”
“好。”宋源中说,“那我等他回来。”
他低头继续抄他的文书,窗外廊下的亲卫换了一班岗,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沉稳,西配殿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有蝉鸣从窗外灌进来,又被穿堂风带走了。
吏部的任命文书三天后就批下来了,薛喆拿到文书那天,在翰林院的公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青川的舆图看了三遍。
又过了几日,薛喆到司徒府来谢恩。
那是七月初的一个清晨,梅家安从正堂里迎出来,这是她第三次见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