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调度在太尉府都有底档,我在想,这些底档,也许能派上别的用场。”
梅家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薛起看到这些调度记录。”
“他不需要我派人去查,他在京城肯定有自己的眼线。
太尉府每天往陇右发军报,司徒府每个月往凉州调粮草,这些公函他都会看,我只需要把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放在公函里,让他自己看。”
“他看到蜀州赈灾的调度记录,就会知道我们把粮草调度当成头等大事在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没有人从中贪墨。
看到清田令在各地的推行进度,就会知道新政我们是实打实在做事。
看到新科进士一批一批往地方上放,就会知道朝廷在往州县扎根。”梅家安靠在照壁上,“你不派人去查他,却把底细主动亮给他看?”
“我不用查他,他能在西北守十几年,靠的就是眼力,什么东西值得赌,什么东西不值得赌,他比朝堂上这些人看得清楚得多。”江淮平说。
“他手下那几个副将的底细,太尉府有记录吗?”
“有。管粮草的那个在凉州娶了当地大族的女儿,管军械的那个老家在徐州,去年清田令把他的祖田发还了,另一个副将的老母亲还在京城,每月从太仓署领一份养老米。
这些事不用派斥候去查,太尉府的档案里都记着,我只是没往陇右发过。”
“那就继续不发。”梅家安说,“这些底细攥在我们手里,比亮给他看更有用。
他只要还在守西北,我们就把他手下的亲属照顾好,这些事他自己会知道。”
江淮平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庐州那边有股山匪盘踞在大别山余脉,庐州知府派了几次兵都没能剿灭。
我已经让王定国带三千步卒出发了,出发前他到司徒府领了庐州的清田底档和农户名册。
剿匪之后那些山里的荒地要马上清出来,你让清田署在庐州方向预留一支丈量队。”
“明天一早我就安排。”梅家安说。
江淮平转身正要走,梅家安忽然又叫住他。“蜀州官仓门口我让人砌了一面石台,以后每月初一张榜公布存粮数目。
秦太守在竣工旬报里说第一次张榜那天围观的百姓里有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念完了有人问以后每个月都贴吗,书吏说每个月都贴。”
“何崇也在太仓署衙门口搞了一面告示墙,京城百姓现在每个月月初都去太仓署门口看存粮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