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安推开司徒府的大门,跨过门槛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早点回去,明天早朝要廷议田赋征收则例的试行草案。”
“知道了。”江淮平转身大步往太尉府方向走去。
梅家安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走进正堂。
赵栾趴在案角等她,已经睡着了,案上摞着好几摞文书,最上面是清田署送来的各州县鱼鳞册更新进度旬报,旁边是太仓署呈上来的常平仓存粮月报。
她坐下来,翻开清田署旬报,提笔沾了沾墨,赵栾被翻纸页的沙沙声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看见她正埋头批文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去灶房提了一壶凉茶放在她手边。
窗外更夫敲过了四更的梆子,正堂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那壶凉茶搁在案角,杯壁上的水珠从细密凝成大颗,又顺着壶身往下淌成几道水痕,她始终没有腾出手去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