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说要将卷宗呈至御前待三司会审,主要为了威慑魏家,教他们别仗着两家姻亲为所欲为。在魏家数人俯首认罪之后,魏嘉柔顾及双方颜面出来求情,如此来回拉扯几个来回,陆机便顺着台阶下了。最终仅于皇城司内留档记录,判魏静婉二十大板,于内宅行刑,魏嘉柔身边的掌事王嬷嬷监刑。
陆机修长的手指搭于膝头轻轻敲击。他来势汹汹选在皇城司发难,是进可攻退可守。若魏家与魏嘉柔勾结一起,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不过是传出去贻笑大方罢了,他一个男子有什么可怕的?然而昨夜魏嘉柔毫无动作,方才进门时震惊的神情亦不似作伪,是以他想着魏家虽可恶但罪不至此,将此案就地了结。
多年来他对他这位继母一直将信将疑。平日相处她实在挑不出一丝错来,可为何兄长暴病去世前曾让他多加提防?兄长之死当真只是意外吗?
车轮辘辘很快拐入东华巷,陆机一抬眼从思绪中抽身,心跳渐渐地加快起来。
昨晚药效上身,他实在是唐突……不知道她会不会怪罪?上午他已遣知砚去店中通报一声,千万不能让她误以为他是那等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想起昨晚马车中的情状,陆机不禁耳根发热。他从未抱过任何一名女子,不知竟是如此柔软,像幼时抱谢景珩府中的一只狸奴,生怕力道大了些就将她碰疼了。
发乎情,却并未止乎礼。太逾矩了……他们竟然……
“侯爷,到了。”
陆机匆匆喝了一盏祛暑的酸梅汤,整了整衣襟打着伞步入店内。方氏甜水铺小小一个铺面如今挤着两个牌匾,里头热火朝天地备着预定的奶茶。另外隔壁正在修缮,时不时有小工跑来问询。
赵掌柜见着陆机连忙热情地迎上来,陆机一问却说姜甜并不在店内,而是跟着新来的干当人孙乙去商行洽谈原料单子去了。
陆机略微一怔,继而追问她何时归来。
“这……”赵掌柜略感为难,“小姐并未交代。若结束得晚兴许直接回府歇息了。侯爷有急事要找她?若小姐来铺子里,小的遣人去皇城司或是侯府送个信,如何?”
陆机点点头,“如此也好。”
回到马车内,知砚问他可否要去揽月楼用饭,陆机好一会儿没有回应。知砚疑惑地掀起帘子,他面上不显,仍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但不知为何隐隐透出几分失落。
窗外雨幕细密,天地晦暗,街上游人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