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子里除了按过手印的契书,还有燕流光让他带上的干粮,一张饼。
说是让他路上吃。
只是解椿不小心走得快了一点,没想起来。
他摸着软和、沉甸甸的饼,开始思考要不要干脆回去重新走一趟。
可镇子也已经醒了,挑着担子的人来来往往,叫卖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
解椿静静看了一会,喊剑的名字,话出口,才遽然意识到剑已不在身边。
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好几百年以前,这样的烟火他也见过。
好像无论神仙如何,兴亡如何,人间都不会有变化。
解椿从袖子里掏出了饼,不紧不慢往声音最沸腾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看。
镇上有专门买卖牲畜的地方,今天也恰好开市,仔猪不难买。
这是村正告诉他的。
虽然村正很不赞成他在太平村杀猪,絮叨了很久,话里话外都是当屠户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知道他以前是教人的之后。
“三个你加起来也不够一头猪撞的。”头发花白,个子矮矮的小老翁吹胡子瞪眼,转头又去骂燕流光胡闹。
“他城里边来的,不懂,你还能不懂吗?”
解椿不得不证明自己肩很能挑,手很能提,拎着石磨,连续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
村正一开始还嚷嚷,后面就没有话说了。
不过走的时候,解椿听见他偷偷拉着燕流光问,自己是不是他哪边过来投奔的亲戚。
谁让燕流光天生力气大,从模样看还看不出来。
但光看样子,燕流光也不会做饭,更不要说厨艺还很好。
解椿啃着饼,得出人不可貌相的结论,顺手买了边上铺子里的糖。
这东西他以前也给人买过,只是要更扁、更小,不比现在拿着的好看。
解椿“咔擦”咬掉糖人的半边脑袋,意识恍惚,差点看见师父。
他猛嚼一大口饼,很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飞快往左右看了看,把剩下糖的丢进袖子,干脆毁尸灭迹。
解椿毫无负担,若无其事,继续往前面逛。
半条街还没过,又看见糖铺。一群小童正围在铺子边上,手里拿着糖,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距他们不远,还站了个衣裳发白发硬,缝补了许多处的少年。
解椿目光在少年身上停了一下。
之前捡到那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