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小伤,过几日便好了。”
沈姝婉没有勉强,可阿兰在一旁忍不住了。
“林先生,沈娘子的医术很好的。她开的药,比那些坐堂大夫的还管用。您让她看看吧,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沈娘子的好意,林某心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姝婉鬓边那支白玉兰簪上,“沈娘子是有家室的人,林某不便与您多有接触。男女有别,还望见谅。”
沈姝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站起身,道:“林先生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那便不打扰了。阿兰,你去把消炎的药膏拿来,让阿诚送给林先生。”
阿兰应了。沈姝婉又道了谢,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宇。他坐在窗前,背影挺直,外头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林先生,您是个好人。”
林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沈娘子过奖了。”
门关上了。林宇坐在窗前,望着那片月光下的海面,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也这样救过一个人。
那是个小女孩,掉进了河里,他跳下去把她捞上来。她哭得很厉害,他哄了她好久。后来她长大了,嫁了人,再也不记得他了。他想着想着,便笑了。不是难过,是觉得,有些事,过去了便过去了。不必提,也不必忘。
阿诚把药膏送来了。林宇接过,道了谢,关上门。他脱下长衫,露出右臂上那道旧伤。伤口被海水泡得泛红发炎,边缘已经开始化脓了。
他打开药膏,用手指挑了一点,敷在伤口上,凉丝丝的。
他想起沈姝婉说的那些话,想起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他忽然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拒绝她,是后悔没有早些年遇见她。早些遇见,也许便不一样了。也许她还没有嫁人,也许他还没有走南闯北,也许两个人可以在某个小镇上开一间药铺,她看病,他抓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没有也许。她嫁人了,他还要继续走。各有各的路,谁也陪不了谁。
林宇的伤口拖了两日,终于还是发了炎。右臂弯处那片红肿漫开来,像一朵开败了的芍药,边缘泛着淡黄,是脓水。
他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伤口又胀又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底下爬。他试着用冷帕子敷,敷了一夜,不见好转;又用酒擦了擦,疼得他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