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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沈姝婉来敲门,他本不想开,可阿兰站在门外,声音不大却很固执:“林先生,沈娘子说,您的伤口再不处理,怕是会溃烂。您开开门,让沈娘子看一眼。她不是旁人,是大夫。”
    林宇犹豫了一下,开了门。沈姝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着,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她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阿兰跟在后头,捧着热水和干净的白布。
    林宇侧身让她们进来,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右臂伸出来,袖子挽上去。
    伤口比他想的严重。那道旧伤本来已经结痂,可被海水泡了一回,痂掉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边缘已经化脓,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沈姝婉蹲下来,托着他的手臂,凑近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从药箱里取出镊子、棉球、药粉,一样一样地摆好。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先用棉球蘸了酒精,在伤口周围擦了一遍。酒精蛰得伤口生疼,林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可他没有出声。
    “疼么?”沈姝婉问。
    “不疼。”他道。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她又取出一把小镊子,把伤口边缘的脓痂一点一点地清理掉。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活计。林宇低着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抿着,微微有些用力,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在战场上,也这样替人包扎过伤口。那时他的手也很稳,动作也很快,不怕血,不怕疼。可那些被他包扎过的人,后来都死了。他想着想着,便有些恍惚。
    “林先生,您忍一下,要上药了。”沈姝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了。“不是忍不忍的事。我这个人,不怕疼。”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一圈一圈的,不紧不松。
    “好了。”她站起身,把东西收回药箱里,“这几日不要沾水,也不要提重物。过两日我替您换药。”
    林宇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片白布。“多谢沈娘子。”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不急不慢,像是伤口不疼,像是那日没有从船上跳下去。
    沈姝婉在对面坐下,阿兰去沏了两杯茶来。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也不急着走。林宇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下。
    “沈娘子,您一个人出门,是为了做生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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