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摇了摇头,又咳了几声。
那男人站在几步之外,浑身也湿透了,深蓝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阿诚道:“扶她进去,换身干衣裳。再煮碗姜汤,驱驱寒。”
他的声音不高,可很稳,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阿诚点了点头,和阿兰一起把沈姝婉扶进舱房。
舱房里,阿兰替沈姝婉换了干衣裳,又用干毛巾替她擦头发。
沈姝婉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可精神好些了。
她喝了几口热水,缓了缓,对阿兰道:“去煮一锅姜汤,放些红糖。方才淋了雨的那些人,都给他们送去一碗。尤其是那位救我的先生,替我谢谢他。”
阿兰应了,转身去厨房。
阿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沈娘子,方才那位先生,我打听过了。姓林,叫林宇,是沪城人,做药材生意的,此番是回沪城。”
沈姝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想起那个男人跳进海里的样子,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是不怕死似的。
她想,这个人,胆子真大。
姜汤煮好了,阿兰端了两碗来,一碗给沈姝婉,一碗端去给林宇。沈姝婉喝了几口,放下碗,对阿兰道:“你再去煎一剂药,用生姜、红糖、桂枝、白芍,三碗水煎成一碗。淋了雨的人,都给他们喝一剂,免得受寒。”
阿兰应了,又去了。
沈姝婉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想起方才在海里的感觉,冰冷,黑暗,无助。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她没死。有人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那个人的手很有力,揽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托。她记得那只手的温度,在冰冷的海水里,那只手是温的。她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风停了,浪也小了,船恢复了平稳。
沈姝婉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可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她换了身衣裳,让阿兰陪着她,去林宇的舱房道谢。
林宇的舱房在走廊的另一头,不大,可收拾得干净。他换了一身干衣裳,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衫,头发也干了,梳得齐整。
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可没有翻,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平静的海面。听见敲门声,他站起来,开了门。
沈姝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着,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她朝林宇微微欠身,道:“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