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冷得她把什么都忘了,忘了挣扎,忘了喊叫,忘了岸上还有等她回去的人。
她只是往下坠,坠进那片混沌的、黑沉沉的水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不是阿诚,不是阿兰,是一个陌生的、低沉的男声。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太重了,怎么也睁不开。
一个救生圈落在她旁边,溅起一片水花。她没有抓到。
不是不想抓,是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那救生圈在水面上漂了一下,便被浪推远了。
阿兰站在船舷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手里还攥着另一头系着绳子的救生圈,正要往下扔,可沈姝婉已经被浪卷到了船尾,够不着了。
一个男人从船舷上跳了下去。不是阿诚,阿诚正在找绳子,还没来得及跳。那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形很高,动作很利落,像是一点也没有犹豫。
他入水的姿势并不好看,溅起一大片水花,可他游得很快,几个划水便到了沈姝婉身边。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不知从哪里捞来的救生圈套在她身上,然后回头朝船上喊了一声:“拉!”
阿诚已经把绳子扔下来了,阿兰接住,飞快地系在那男人递上来的绳扣上。船上几个水手一起用力,把两个人往上拽。
沈姝婉被托举着,半个身子露出了水面。她的眼睛还是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头发湿透了,贴着脸,往下淌水。
阿诚趴在船舷边,伸手接住她,和阿兰一起把她拖了上来。那男人自己也攀着绳子上来了,动作很利落,翻过栏杆,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阿兰把沈姝婉平放在甲板上,拍着她的脸,喊她。
“沈娘子!沈娘子!您醒醒!”
沈姝婉没有反应。阿兰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按她的胸口。
按了几下,沈姝婉呛出一口水,又呛出一口,猛地咳嗽起来。
她咳得很厉害,整个人弓着身子,像一只煮熟的虾。阿兰扶着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哭。
“沈娘子,您吓死我了……”
沈姝婉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睁开眼,看见阿兰满脸是泪的脸,又看见阿诚站在一旁,浑身湿透了,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想笑一笑,说她没事,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