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了许久,说到日头偏西,说到春桃进来点了灯。
“顾医生,”沈姝婉道,“您往后便住在这儿吧。东边那间屋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了,铺了干净的被褥,还放了几盆兰花。您看看合不合适。”
顾白桦摇了摇头。“我住药房便好。离药材近,心里踏实。”
沈姝婉便不勉强了。她知道他的脾气,说一不二,劝不动。她只是让春桃多备了一床被褥,又添了一个暖炉。夜里凉,他年纪大了,怕冷。
开馆的日子定在腊月初八,是个宜开市的好日子。
沈姝婉让人写了帖子,送到各处。陈曼丽接了帖子,说要送花篮来;施宴南接了帖子,说要来拍照;梁将军在养伤,也让人捎了话来,说到时候一定来。
沈姝婉把那些帖子一封一封地发出去,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她想起从前的自己,在梅兰苑那间窄小的耳房里,没有人知道她,没有人记得她。
如今她有了朋友,有了师长,有了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医馆。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蔺云琛躺在她身侧,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轻轻地拍着。
“想什么呢?”他问。
“想开馆的事。”她道,“怕做得不好,辜负了顾医生,也辜负了您。”
他笑了,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你做得好的。你做什么都做得好的。”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将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照得亮堂堂的。她在那片月光里,做了一个梦。
梦见祖母坐在药柜前头,一味一味地配药,一包一包地包好,用绳子扎得紧紧的,上头压一张方子。她走过去,蹲在祖母身边,仰着脸问她:“奶奶,当归是什么意思?”
祖母低下头,望着她,笑了。“当归当归,该回来了。”
义诊的事,是沈姝婉先提出来的。
那日她和顾白桦在医馆里整理药材,一包一包地打开,闻一闻,尝一尝,记下产地和成色。
顾白桦拿起一味当归,凑在鼻尖嗅了嗅,点了点头。
沈姝婉在一旁记着,记完了,搁下笔,忽然道:“顾医生,我想每周日设一天义诊,免收诊金。家境实在困难的,药费也减免些。”
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