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了。顾白桦从跳板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头发花白了,可精神很好。
他一眼便看见了沈姝婉,站在码头上,肚子圆滚滚的,撑着一把油纸伞,正朝他笑。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
“胖了些。”他道。
沈姝婉笑了。“您也老了。”
顾白桦也笑了,笑得很爽朗,笑声在雨里飘着。
蔺云琛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包袱,请他上车。
三个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动,窗外的雨丝斜斜地飘着,打在玻璃上,流下一道一道的水痕。
“顾医生,您一路辛苦了。”沈姝婉道。
顾白桦摇了摇头。“不辛苦。看见你好好的,便不辛苦了。”
沈姝婉低下头,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笑了。
顾白桦看着她的肚子,又看了看蔺云琛,点了点头。
“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还没出生,便有这么多人盼着。”
蔺云琛没有说话,只是将沈姝婉的手握得更紧些。
医馆的铺面,顾白桦一看便喜欢。他站在门口,望着那排药柜,望着那些空空的抽屉,望了很久。
他走过去,拉开一个抽屉,又拉开一个,又拉开一个,每一个都看了。
“当归、白芍、川芎、熟地……”他念着那些标签上的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念什么经,“好,好。你把这些都备齐了。”
沈姝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热热的,酸酸的。
“顾医生,这些是我让人备的。药材过几日便送到。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再让人去办。”
顾白桦转过身,望着她。“不缺了。你办得妥当。”
他走到窗边,望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望了好一会儿。
“沈娘子,你给这医馆取个名字吧。”
沈姝婉想了想。“当归堂。当归当归,该回来了。来这儿看病的人,都该平平安安地回去。”
顾白桦点了点头。“好。就叫当归堂。”
两个人便在医馆里坐下来,商议开馆的事。
顾白桦说,药材要地道,不能以次充好;诊疗要用心,不能敷衍了事;诊金不能太高,穷人来了,能免便免,能减便减。沈姝婉一一记下,又添了几条。她说,要请几个靠谱的伙计,帮忙抓药、煎药;要备一些常用的成药,方便病人带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