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木门虚掩着,巷口那盏路灯亮了,照着青石板路,照着墙头那几枝探出来的石榴花。
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不着急。
清明前几日,沈姝婉便开始收拾行装。
她托人从药房带了些药材,又去街上买了几匹细棉布,还有几样姑苏那边的点心。梅香帮她叠衣裳,一边叠一边问:“沈娘子,您带着蔓儿去,路上走得动么?要不要我跟着?”
“不碍事。蔓儿乖,不闹人。”沈姝婉将叠好的衣裳放进包袱里,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檀木匣子,打开来,里头是几枚银针,还有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祖母留给她的,上头写着几味药的方子,字迹已经模糊了,可她舍不得丢。
她把匣子放进包袱最里层,又取出一包桂花糖,塞进蔓儿的小包袱里。
那丫头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包袱一点点鼓起来,高兴得直拍手。
“娘,咱们去看太奶奶么?”她仰着脸问。
沈姝婉蹲下来,替她整了整衣领:“去看太奶奶。太奶奶住在姑苏,那里有好多好多花,还有一条河,河上有船。”
“船!”蔓儿眼睛亮起来,“蔓儿要坐船!”
家瑞站在门边,手里捏着那根从不离身的小树枝,望着这边,不说话。
沈姝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家瑞乖,跟梅香姨在家,婉娘过几日便回来。”
他点了点头,低下头去,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低头一看,是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牵着手。
她心里软了一下,把他搂进怀里。
他僵了僵,没有挣开,耳朵尖尖的,红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