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扇虚掩的木门,他听见里头传来笑声,软软的,糯糯的,像春天的风。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只是把书收进袖子里,转身回了车上。
“爷,不进去了?”司机问。
“不进去了。”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明日再来。”
车子缓缓驶离巷口,拐过弯,不见了。巷子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石榴树的沙沙声,和院子里那隐隐约约的笑声。
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地过去了。
沈姝婉每日去药房,去店里,傍晚回来,在巷口看见那辆黑色轿车。
有时是秦晖来,有时是他自己来。
他来了,便送她回去,在院子里坐坐,陪蔓儿玩一会儿,看家瑞在地上画那些谁也看不懂的画,吃了饭,便走了。
梅香说,大少爷这是在追您呢。春桃说,沈娘子,您就应了吧。连陈曼丽都打趣她,说蔺云琛那样的人,能这样放下身段,可是头一遭。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应,也没有不应。
她心里头有杆秤,知道自己是什么分量,也知道他是什么分量。
她不想高攀,也不想委屈自己。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不着急。
那日傍晚,她从店里出来,天已经暗了。
巷口那辆车还停着,可车里没有人。她四下里看了看,没有看见蔺云琛的影子。
正要问司机,一转身,便看见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稻香村的桂花糕。”他递给她,“顺路买的。”
她接过那包糕,还温着,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那股甜香。她抬起头,望着他。
暮色里,他的眉眼比白日柔和了许多,眼底那团青黑淡了,下巴上干干净净的,像是特意刮过。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的,等着她开口。
“爷,”她轻声道,“进来吃饭吧。”
他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蔓儿和家瑞正蹲在石榴树下,头挨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梅香在灶间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
日光从墙头漏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她回过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吹得他心里头软软的。
“爷,进来吧。”她道。
他跨进门,走进那片暖融融的日光里,走进那个有她、有孩子、有烟火气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