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怔了怔,想说祖母已经不在了,坟上的草都长了好几茬了。
可她看着陈曼丽那张笑脸,没有说,只是接过胭脂,道了谢。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暗了。
巷口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蔺云琛靠在车门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可眼睛望着她。
她走过去,他便把书收起来,拉开车门。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
她点了点头,钻进车里。他跟进来,在她身侧坐下。
车子驶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我陪你去。”他忽然开口。
沈姝婉转过头,望着他。他望着窗外,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可那话,却是认认真真的。
“爷,您不必……”
“顺路。”他打断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可她知道,姑苏和港城,一个在东,一个在南,哪里顺路。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望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那手上还有薄薄的茧,是长年做活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祖母还在的时候,每年清明都带她去给太爷爷上坟。
祖母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穿过一条一条小巷,走过一座一座小桥。
祖母说,做人要像这姑苏的河水,清清白白的,哪怕弯弯曲曲的,也要往前流。
如今她要回去看祖母了。不是一个人。
出发那日是个阴天,云压得低低的,像要落雨又落不下来。
沈姝婉抱着蔓儿从院子里出来,便看见那辆车已经等在巷口了。
不是平日那辆,是一辆更大的,后座宽宽敞敞的,蔓儿可以在里头打滚。
蔺云琛站在车边,穿了一身月白长衫,外罩玄青马褂,比平日那副冷峻模样添了几分温润。
他伸手接过蔓儿,那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喊“叔叔”,他便笑了,把她放进车里。
沈姝婉跟着上了车,梅香在门口站着,怀里抱着家瑞。
那孩子不哭不闹,只是望着这边,手里的小树枝攥得紧紧的。
蔓儿从车窗探出头去,朝他挥手:“哥哥再见!哥哥乖乖的!”
家瑞没有挥手,只是望着那辆车,望着车窗里那张越来越小的脸,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