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望着邓瑛臣,眼眶渐渐红了:“瑛臣,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邓瑛臣望着她那张苍白的、憔悴的脸,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他还小,刚被父亲带回邓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
是她在廊下遇见他,递给他一块桂花糕,说:“别怕,以后有姐姐在。”
那时她笑得那样好看,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清水。
他从不知道,那些年她一个人在这深宅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母亲早逝,父亲续弦,二姨娘当家,她在夹缝里活着,学会了端着、忍着、装着。
他以为她嫁进蔺家,做了大少奶奶,日子会好起来。
却不知道,那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从来不会消失,只会一天天烂在心底,最后把人逼疯。
“姐姐。”他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凉得他心头一颤,“咱们治病。好好治,能治好的。”
邓媛芳望着他,那目光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能治好么?”她问。
“能。”邓瑛臣握紧她的手,“我已经让人去请医生了。西洋来的,专门治这病的。你好好养着,等病好了,什么都好了。”
邓媛芳没有应声。她只是望着他,望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护士探进头来:“邓小姐,有客人来。”
邓媛芳抬起头,看见律师模样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子,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那律师走到床边,将信封递过去,声音公事公办:“蔺少奶奶,这是蔺先生让送来的。请您过目。”
邓媛芳接过信封,拆开来。里头是一纸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离婚协议书。
她的手开始发抖。那张纸在她手里簌簌地响,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她从头看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最后,那张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他要跟我离婚?”她抬起头,望着那律师,声音发颤。
“是。”律师面不改色,“蔺先生说了,只要您签字,赡养费不会少。邓家那边,他也会照应。”
邓媛芳猛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