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签!”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他凭什么?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为他操持家务,替他应酬往来,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为了那个贱人要休我?他做梦!”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要去抓那律师的衣领。
秋杏从外头冲进来,一把抱住她,连声喊着“少奶奶”。
邓瑛臣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姐姐!你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邓媛芳挣扎着,眼眶通红,“他要休了我!他为了那个奶娘要休了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才是他的妻子!我才是!”
那律师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协议书,搁在床头柜上,声音依旧平淡:“蔺先生说了,若少奶奶不肯签,他便将昨夜的事如实告知报社。届时,只怕对邓家更不好看。”
邓媛芳的挣扎停住了。
她愣在那里,望着那份崭新的协议书,像望着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她不怕丢人。
可邓家怕。
父亲怕。
她慢慢坐回床上,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那张脸灰败得像一堵快要坍塌的墙。
她伸出手,拿起那份协议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些字在她眼里模糊了,又清晰,又模糊。
“瑛臣。”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她,“笔呢?”
邓瑛臣望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钢笔,递过去。
邓媛芳接过笔,翻开协议书,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又像是已经没了力气。
她搁下笔,将协议书推过去,便不再看一眼。
“拿走吧。”她道。
律师接过协议书,确认无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邓媛芳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