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笺,提笔蘸墨,只写了几个字,便搁下了笔。
那墨迹未干,在纸上洇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淤青。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邓媛芳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梳,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衬得她整个人灰扑扑的。昨夜那件华贵的礼服,不知被扔到了哪里。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动。
她望着那扇窗,目光空洞洞的,不知在想什么。
秋杏守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已经凉透了,一口也没动过。
“少奶奶,您多少用些东西吧。”秋杏轻声劝着,声音里带着心疼。
邓媛芳没有应声。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像是要把那云看穿似的。
门被推开了。
邓瑛臣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他今日穿了件素净的青灰长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那团青黑,像是昨夜一夜未睡。
他走到床边,将食盒搁在床头柜上,对秋杏道:“你先出去。”
秋杏看了邓媛芳一眼,又看看邓瑛臣,低头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邓瑛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姐姐,喝些粥吧。是家里厨子做的,你素日爱吃的。”
邓媛芳没有动。她只是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父亲来了么?”
邓瑛臣顿了顿,没有答。
邓媛芳便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气:“他该是恨死我了。我把邓家的脸面丢尽了,是不是?”
“姐姐……”邓瑛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我知道。”邓媛芳转过头来,望着他,“我知道外头那些人怎么说的。疯子,恶毒,丧心病狂。还有更难听的,是不是?”
邓瑛臣没有说话。
邓媛芳低下头,望着自己搁在薄被上的手。
那双手瘦得厉害,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像是怕伤着谁。
可昨夜里,她就是用的这双手,把沈姝婉推下了楼梯。
“瑛臣。”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辨不清的茫然,“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邓瑛臣心头一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