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低下头,快步走了。
邓媛芳站在那里,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了。
秋杏在一旁,不敢说话。
邓媛芳转过身,望着那匹胭脂红的料子,望着那双银线绣的鞋。
她忽然觉得可笑。
她费尽心机,挑衣裳,挑鞋子,挑胭脂水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去赴那饭局,要去参加那舞会,要站在人前,要让蔺云琛看她一眼。
可她的丫鬟,都敢说她的衣裳不好。
她忽然抓起那匹料子,狠狠摔在地上。
秋杏吓了一跳。
邓媛芳站在那里,喘着粗气。那胭脂红的料子躺在地上,皱成一团,像一摊被人丢弃的血。
她望着那摊血,忽然想起沈姝婉那张脸。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比她柔,比她媚,比她更会讨人欢心。
蔺云琛看那张脸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看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身,把那匹料子捡起来,慢慢抚平。
“就这件吧。”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秋杏接过那料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邓媛芳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春桃那丫头,这几日别让她到我跟前来了。”
秋杏愣了愣,应了声“是”。
邓媛芳走出去,走进那片明晃晃的日光里。
那日光太亮,亮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陌生的脸,那些她从不敢正视的目光。
她忽然有些想吐。
那药,她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春桃从小院出来时,手里攥着那只香囊。
藕荷色的底子,绣着一枝淡白的兰花,针脚细密匀净,瞧着不起眼,可拿在手里,那料子软软的,滑滑的,像一汪水。她翻来覆去看了几回,凑到鼻尖嗅了嗅,那香气幽幽的,不浓,却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闻着让人心里安静。
她想起方才在小院里,沈姝婉坐在廊下做针线。日光从檐角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她低着头,手指拈着针,一针一针走得稳,那模样,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春桃在旁边站了许久,才开口讨。
沈姝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那刚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