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什么,他会在意吗?
春桃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双新制的绣鞋。那是邓媛芳前几日让人做的,鞋面上绣着缠枝莲纹,用的是银线,在灯下会泛光。
春桃把那绣鞋放在她脚边,蹲下身,替她试穿。
邓媛芳低头看着,那鞋合脚,不大不小,银线绣的花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春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几分犹豫。
“少奶奶,奴婢多嘴一句。”
邓媛芳眉头蹙了蹙。
“说。”
春桃低下头,声音放得低低的。
“这绣鞋好看,可那银线,到了夜里,灯下会泛光。您若穿着它跳舞,那光一闪一闪的,旁人都要盯着您的脚看。”
邓媛芳的脸色变了变。
春桃又道:“还有您方才挑的那匹胭脂红的料子,那颜色是好,可舞会上灯光明亮,穿得太艳,容易显得浮躁。不如挑那匹藕荷色的,稳重些。”
邓媛芳站在那里,望着春桃。
春桃低着头,不敢看她。
可她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邓媛芳心里。
她想起从前那些事。春桃从前在她面前,从来不敢这样说话的。从什么时候起,这丫头敢指指点点了?
从什么时候起,连个丫鬟都敢教她怎么穿衣裳了?
“你的意思是,我挑的衣裳不好?”
春桃的头埋得更低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
“你只是什么?”邓媛芳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穿什么衣裳?”
春桃跪下去,额头抵着地。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滚出去。”
春桃浑身一颤,跪在那里,没有动。
邓媛芳盯着她,那目光冷得像冰。
“怎么,我让你滚,你听不见?”
春桃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邓媛芳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那背影挺得笔直,可那肩膀,微微抖着。
春桃的心沉了沉。
她想起从前那些日子。那时小姐待她虽不亲近,却也不刻薄。有一回她病了,小姐还亲自来看她,让人给她熬药。
如今的小姐,眼里只有恨。
恨那个奶娘,恨大少爷,恨这世上所有不顺她心意的人。
那恨像毒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