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吧。留着当个念想。”
沈姝婉望着那对耳坠,望着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可她此刻什么也不想看。
她轻轻摇了摇头。
“二爷的心意,我心领了。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邓瑛臣的手僵在半空。
沈姝婉抱着孩子,站起身。
她望着他,那目光里没有疏离,没有冷淡,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说不出话的平静。
“二爷救了蔓儿,这份恩情,我这辈子记着。往后二爷若有需要,我沈姝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邓瑛臣望着她。
“就只是恩情?”
沈姝婉没有说话。
那沉默,比什么话都伤人。
邓瑛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那锦盒合上,收回怀里。
“你走吧。”
沈姝婉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二爷,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没有回头。
邓瑛臣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海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那盏灯里的油尽了,火苗跳了跳,灭了。
黑暗里,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邓瑛臣从码头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刚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邓媛芳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敷着薄薄的粉。可那粉遮不住她眼底的青黑,遮不住她眼眶底下的红丝,也遮不住她那张脸此刻扭曲的模样。
邓瑛臣站起身。
“姐姐。”
邓媛芳没有说话。
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邓瑛臣被打得偏过头去。那力道极重,打得他半边脸都麻了,嘴角渗出血来。
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来,望着她。
邓媛芳的手还扬在半空,浑身都在发抖。
“你坏我的事。”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像碎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