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吃的都是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她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眼珠子盯着那蒸笼,一刻也移不开。
卖包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生得膀大腰圆,嗓门也大。她正忙着招呼客人,没顾上往这边看。
周王氏慢慢蹭过去。
她佯装要买包子,伸手在那蒸笼边摸了摸,又缩回来。
趁着那妇人转身的工夫,她飞快地抓起两个包子,往袖子里一塞,转身便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偷包子的贼!”
周王氏拔腿就跑。
可她跑不快。那些年吃得太差,腿脚早就不利索了。跑出十几步,便被那妇人追上来,一把攥住胳膊。
“老东西!敢偷老娘的包子!”
那妇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周王氏眼冒金星,踉跄着退了几步,撞在墙上。
“我不是偷的!我是忘了给钱!我给钱!”
她伸手去怀里摸,可那兜里空空如也,哪里摸得出钱来?
那妇人冷笑一声,又一巴掌扇过来。
“忘了给钱?你当我们瞎?”
街边几个闲汉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笑成一片。
周王氏抱着头,缩在墙角,被那妇人连扇了好几下。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血来,可她不敢还手。
那妇人打够了,又往她身上踹了两脚,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王氏瘫在墙根底下,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她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到巷口,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她抬起头,便见一辆黑壳轿车从街上驶过,在对面那家酒楼门前停住。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胭脂红的旗袍,外罩雪白狐裘坎肩,发髻上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走起路来珠光摇曳,富贵逼人。
周王氏的眼睛直了。
她认得那张脸。
那张脸,和她那个贱人儿媳妇,一模一样。
是蔺家大少奶奶。
邓媛芳扶着秋杏的手,款款走进酒楼。
她今日约了人,是港城几个太太的茶会。那些太太们从前请她,她总是推脱,如今却不一样了。她得走动,得应酬,得让人知道,她才是名正言顺的蔺家主母。
哪怕她心下慌得不行。
也是硬生生的吞了好几枚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