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上酒楼台阶,她忽然停住。
眼角余光里,巷口那个蜷缩在墙根底下的灰扑扑的人影,让她觉得恶心。
秋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是周家那个婆子。婉娘从前的婆婆,偷包子被人打了。”
邓媛芳的眉头蹙了蹙。
那婆子蓬头垢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也破了,缩在那儿,像一堆被人丢弃的破烂。
“那个婆子,你让人去接触一下。告诉她,有人要买沈蔓那个丫头。让她想办法,把丫头弄出来,钱的事情,好商量。她问是谁要买,就说不知道。拿了钱办事便是。”
巷口,周王氏还缩在墙根底下。
她捂着脸,嘴里不住地哼哼着,骂着那个卖包子的妇人,骂着沈姝婉,骂着这世上所有欺负她的人。
骂着骂着,眼前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她抬起头,便见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年轻男人站在面前,正低头望着她。
那人生得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像鹰隼似的。
周王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墙根里缩了缩。
“你谁啊?”
那人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银元,在她眼前晃了晃。
“周王氏?”
周王氏的眼睛直了。
她盯着那银元,咽了口唾沫。
“是、是我。你、你找我什么事?”
那人将那银元收回去,揣进怀里。
周王氏的目光跟着那银元,眼巴巴的,舍不得移开。
那人道:“有人让我带句话。你那个孙女,沈蔓,有人要买。五百银元。”
周王氏愣住了。
“五百?”
那人点了点头。
周王氏的心砰砰跳起来。
五百银元!够她吃用一年!够她还清那些债!够她再也不用偷包子!
那人见她犹豫,又从怀里摸出五十银元,这回没晃,直接放在她掌心。
周王氏的眼睛亮了。
“行。我干。”
“事成之后,你到码头永丰号货舱后头,自然有人给你剩下的钱。”
周王氏握着那块银元,只觉得手心烫得很。
那人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过来。
周王氏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这、这是什么?”
那人淡淡道:“迷药。让她睡一觉的。别闹出人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