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媛芳坐在那儿,手里绞着帕子,时不时偷眼看他。他靠在车壁里,阖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马车驶出城西,进了蔺公馆的地界。
邓媛芳终于开口。
“爷,妾身有一事相求。”
蔺云琛睁开眼,望着她。
邓媛芳咬了咬唇,道:“那个奶娘,妾身想把她辞了。”
蔺云琛的眉头微微蹙起。
邓媛芳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急,声音也快了几分。
“爷,她是个奶娘,是有丈夫有女儿的人。您把她留在府里,留在药房,外头那些人都在嚼舌根。妾身是正室,不能不管这些事。”
蔺云琛望着她,那目光淡淡的。
“她如今在药房做事,是顾医生留下的徒弟。顾医生走之前,托她照看药房。药房的药材、账目,她最熟。换了旁人,一时半会儿接不上手。”
邓媛芳的脸色白了白。
“可……可她是三房的奶娘,如今三房的人都散了,她凭什么还留在府里?妾身是当家主母,连处置一个奶娘的权力都没有?”
蔺云琛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她,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邓媛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想再说什么,马车已经停了。
蔺云琛下了车,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回去歇着罢。”
他转身往月满堂的方向走去。
邓媛芳站在那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的手攥紧了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淑芳院里,春桃和秋杏正等着。
见邓媛芳回来,两人忙迎上来。春桃一边替她解下斗篷,一边低声道:“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府里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
邓媛芳在榻上坐下,冷声道:“传什么?”
春桃看了秋杏一眼,秋杏点了点头,她才敢开口。
“都在传大少爷看上那个奶娘了,要纳她做通房。还说……还说大少爷为了她,跟少奶奶您吵了架,少奶奶气得跑回娘家……”
邓媛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还有呢?”
春桃硬着头皮道:“还有的说,那奶娘如今还在药房,跟没事人一样。每日进进出出的,瞧着比从前还风光。底下那些嘴碎的,都在等着看笑话。”
邓媛芳的手猛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