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那些嚼舌根的都是些什么人。查出来了,直接打发了。一个不留。”
春桃愣了愣,应了声“是”。
邓媛芳又道:“那个贱人,还在三房?”
秋杏点点头,“是。还住在桂花小院里。每日去药房,进进出出的,谁也没拦着。”
邓媛芳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屋里只剩下那盏孤零零的灯,照着她苍白的脸。
邓媛芳让人去找周珺,是第三日的事。
那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又落不下来。春桃站在廊下,听秋杏低声交代着那些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城西那条巷子,往里走第三家。一个瘸子,他娘还在警署关着。你带他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都交代清楚。”
秋杏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春桃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她走得很快,脚步在青石板上踏得噔噔响。可心里那团乱麻,越走越乱。
她想起从前的邓媛芳。那时小姐还没出阁,虽然性子冷了些,可待人并不刻薄。有一回她病了,小姐还亲自来看她,让人给她熬药。她跪着谢恩,小姐只说了句“起来罢”,便转身走了。可那一眼的关切,她记了好久。
如今呢?
如今的小姐,眼里只有恨。
恨那个奶娘,恨大少爷,恨这世上所有不顺她心意的人。那恨像毒药,一点一点渗进骨子里,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春桃不敢想。
她只是低着头,做该做的事。
周珺从巷子里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有疑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贪婪。
春桃把话说了,又把那包银元递过去。
“这是一百块。事成之后,还有一百。”
周珺的手在抖。
一百块,够他还债,够他娘看病,够他吃用一年。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那婉娘的月钱……”
春桃道:“往后每个月的月钱,直接给你们。她人在哪儿,钱就送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