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媛芳望着镜子里那张脸,那张和沈姝婉一模一样的脸。
越发觉得刺眼得很。
“不能再留着她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株腊梅,花早谢了,枝头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原本想着,等顾医生走了,便把她打发了。如今他留着她,倒让我动不了手。可越是这样,越不能留。谁知道她在他跟前说了些什么?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秋杏沉默片刻,轻声道:“少奶奶,您若真要做,不如交给二爷。二爷在道上有人,办起事来干净利落。让他去找外头的人,一来不会脏了咱们的手,二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往日这些事,若是交给邓瑛臣,是一百个放心的。
这一次,邓媛芳却有些迟疑。
因为昨日派在邓瑛臣身边的那个小厮回来禀报了一件事。
那小厮是张妈妈的侄儿,叫阿福,生得机灵,嘴也紧。邓媛芳让他盯着邓瑛臣,倒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想知道他这些日子都做些什么。
阿福说,他瞧见二爷在城西那条巷子里,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那女人穿着半旧的靛蓝袄子,瞧着像个下人。二爷还往她手里塞了个锦盒,她没要,放在地上便走了。
他凑近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脸,长得跟少奶奶一模一样。
邓媛芳听完,半晌没说话。
她想起那日蔺薇薇疯魔时喊的那些话。
“你跟你弟弟那点事,当我不知道?我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姐姐看弟弟!”
如今想来……
“瑛臣那边,不必找了。”
秋杏愣住了。
邓媛芳睁开眼,那目光里冷得像冰。
“沈姝婉毕竟长着和我一样的脸,他未必靠得住。”
秋杏想说什么,却见张妈妈从外头进来。
张妈妈那张团团的圆脸上堆着笑,凑到邓媛芳跟前,压低声音道:“少奶奶,老奴倒是有个主意。老奴有个远房侄儿,在城西那片混饭吃。那一片的三教九流,没有他不熟的。少奶奶若要用人的话,让他去找几个肯办事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干净利落。”
邓媛芳望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那个侄儿,可靠么?”
张妈妈拍着胸脯,“少奶奶放心。那孩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嘴紧,办事也牢靠。少奶奶只管吩咐,旁的包在老奴身上。”
邓媛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