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应了,很快备齐了东西。
主仆二人出了清音阁,往西边那小院走去。
一路上,二太太走得慢,时不时看看廊下的花木,看看檐角的雕饰,像是在逛园子。
可桂嬷嬷知道,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凤姨娘正坐在廊下做针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二太太一行人走进来,脸色微微白了白。
她慌忙站起身,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前去。
“二太太怎么来了?快请屋里坐。”
二太太脸上挂着笑。
那笑意和气得很,和煦得像三月里的春风。
“凤姨娘别忙。我听说你怀着身子,特地带了些补品来看看你。”
她示意桂嬷嬷将东西放下。
桂嬷嬷把包袱搁在廊下的石桌上,打开来,里头是上好的阿胶、燕窝、人参,还有两匹杭缎料子,一匹藕荷色,一匹豆绿,都是时兴的颜色。
凤姨娘望着那些东西,脸上的笑僵了一僵。
“二太太太客气了,这……这怎么敢当……”
二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有什么不敢当的?都是蔺家的人,彼此照应着,是应当的。”
她拉着凤姨娘在廊下坐了。
桂嬷嬷便退到一旁,垂手立着。
二太太上下打量着凤姨娘,那目光从头到脚,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最后落在那张憔悴的脸上。
“凤姨娘这气色,可不大好。”她叹了口气,“怀着身子的人,最要紧的是保养。你是不是一个人住着,没人照应,心里不痛快?”
凤姨娘低下头。
“二太太说笑了。妾身……挺好的。”
“挺好?”二太太笑了,“挺好的,怎么眼眶红红的?昨儿夜里没睡好?”
凤姨娘的手指猛地一紧。
二太太望着她,那目光温温柔柔的,可里头的东西,却让凤姨娘脊背发凉。
“我听说,昨儿夜里有人瞧见二爷往这边来过。”二太太的声音还是那样和气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寻思着,定是那看花了眼的。二爷怎么会来这儿呢?凤姨娘是三房的人,二爷是做兄长的,长幼有序,男女有别,这点规矩,二爷还是懂的。”
凤姨娘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二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