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姨娘别紧张。我说这话,不是怪你。你是三房的人,三爷如今疯着,你一个人撑着,不容易。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咱们做女人的,彼此体谅些,是应当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
“只是有一桩,凤姨娘得记着。”
凤姨娘抬起眼。
二太太望着她,那目光里没了笑。
“你是三爷的人。肚子里揣着的,也是三爷的种。三爷虽然疯了,可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一日,你便一日是这院里的姨娘。有些心思,不该动的,便别动。”
“有些门,不该开的,便别开。”
“凤姨娘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凤姨娘的身子微微发着抖。
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妾身……明白。”
二太太又笑了。
那笑意重新浮上脸,和煦得很。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那我就不打扰了。凤姨娘好生养着,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忽然回过头。
“对了,那些补品,记得吃。都是上好的东西,别糟蹋了。”
凤姨娘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多谢二太太。”
二太太点了点头,扶着桂嬷嬷的手,慢慢走远了。
凤姨娘立在廊下,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她才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跌坐在廊下的石阶上。
那些补品还搁在石桌上,绸缎的光泽在日光下流转着,华美得很。
可凤姨娘望着它们,只觉得冷。
她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