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哽住。
“她吐了血。乌黑的血。”
蔺云琛一言不发,夺门而出。
沈姝婉紧随其后。
春桃在后头急唤“大少爷您伤还没好”,没人理会。
***
慈安堂正屋,灯火通明。
廊下已跪了一地丫鬟婆子,个个面如土色,无人敢出声。只有赖嬷嬷压抑的哽咽,在寂静的夜风里断断续续。
沈姝婉跨进门。
入目便是老太太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她仰靠在紫檀大迎枕上,双目阖着,眉头紧蹙,唇角挂着一道尚未干涸的黑血。那血不是寻常的殷红,是乌沉沉的、近乎墨色的紫黑。
顾白桦跪在榻边,手指搭在她腕脉上,面色凝重如铁。
蔺昌民立在他身侧,脸色亦白得骇人。
“顾老。”蔺云琛声音沉得像坠了铅,“如何?”
顾白桦没有立刻答。
他收回手,闭了闭眼。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毒入心脉。”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老太太年事已高,又连番受惊,身子本就亏虚。这毒太烈,老朽……”
他顿了顿。
“无力回天。”
蔺云琛身形微微一晃。
沈姝婉扶住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握得很紧。
“不会。”他道,声音低哑,“昨日还好好的,今晨还问过安。怎么会——”
他没有说下去。
他看见顾白桦眼底那抹无能为力的、医者最不愿流露的歉然。
那不是误诊。
那是判决。
“我不信。”蔺昌民忽然开口。
他上前一步,推开顾白桦,自己跪在榻边,三指搭上老太太腕脉。
他的手指在抖。
沈姝婉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
这位三少爷,素来温润持重,即便昨夜那样危急,他也能沉着地指挥救治伤员。此刻他跪在祖母榻前,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折的幼树,摇摇欲坠。
良久。
他收回手。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望着榻上那张苍老的、痛苦蜷缩的脸。
他眼眶红了。
顾白桦轻叹一声。
“三少爷,您也诊出来了。老太太这毒……”
“是慢性毒。”蔺昌民哑声道,“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