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底有泪光。
“有人……有人在祖母身上,下了很久的毒。”
满室死寂。
蔺三爷霍然起身。
“你说什么?!”
蔺昌民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榻上的老太太,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
“祖母肝脉瘀滞,气血两亏,是长期接触寒凝血瘀之物所致。且毒性入络,非朝夕可解。今日发作……只是积重难返。”
他顿了顿。
“即便没有昨夜那场惊吓,祖母也……”
他没有说下去。
蔺三爷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向顾白桦:“这毒从何处入的?饮食?衣饰?还是——”
顾白桦摇头。
“老朽尚未查明。老太太饮食有专人验毒,衣饰亦常换常新,按说……”
他顿住。
因为他看见,榻上的老太太忽然动了动。
她睁开眼。
那双眼已浑浊了,像一潭落满枯叶的秋水,看不清底。她费力地转动眼珠,望着榻边围着的这些人——她的长子、长孙、孙媳、府医、还有跪在床尾、泪流满面的赖嬷嬷。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她只是将手缓缓抬起,吃力地、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那枚赤金镶祖母绿的领扣。
沈姝婉看见了。
她上前一步,轻声道:“老祖宗,您是想……”
老太太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有哀求,有疲惫,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沈姝婉没有再问。
她伸出手,轻轻解开那枚领扣。
领扣之下,是一枚赤金嵌宝的项链。
链坠是枚拇指大的翡翠,通体碧透,水头极好,雕成并蒂莲花的样式,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链子亦是赤金编绞而成,细密繁复,一看便非凡品。
这是寿宴那日,如烟亲手献上的贺礼。
也是老太太这些时日,日日戴在颈间、从不离身的饰物。
沈姝婉将那链坠轻轻托起。
翡翠映着烛火,莹然生光,美不胜收。
只有顾白桦脸色骤变。
他霍然起身,凑近细看,鼻翼翕动,像嗅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气息。
“……这翡翠,”他声音发紧,“浸过药。”
他取出随身银针,在链坠背面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