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一只青布包袱,脚步在廊下顿了顿。
槅扇半敞,日光斜斜铺进去,将内室照得通透。他大哥蔺云琛靠在床头,面色仍有些苍白,眉目却舒展着。那位大少奶奶——他如今不知该称她大嫂,还是称她婉娘——正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小碗,舀一勺粥,轻轻吹凉,送到他唇边。
他大哥低头吃了。
她再舀一勺,再吹凉,再送。
那样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蔺昌民立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想起许多年前,母亲还在世时,父亲生病,她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地喂。那时他还小,不懂那寻常动作里藏着什么。后来母亲没了,父亲续弦,他再没见过那样的场景。
他原以为大哥与嫂嫂……并非恩爱夫妻。
原来是他错了。
蔺昌民垂下眼帘,轻轻叩了叩门框。
“大哥。”
蔺云琛抬眸。
沈姝婉亦转过头来,搁下粥碗,起身福了一礼。
“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