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
他望着她。
分明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喂食,此刻在这满室药香里,却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
暧昧。
他又咽下一勺。
她再舀。
他一勺一勺地吃。
她一勺一勺地喂。
一碗粥见底。
她搁下空碗,正要起身收拾,却被他握住手腕。
“明日,”他道,“还来。”
她望着他。
他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她垂下眼。
“……是。”
他没有松手。
她也没有挣。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西移,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雕花槅扇上,交叠,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去吧,”他道,“你也该歇歇了。”
她点点头,起身。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爷,”她轻声道,“那支簪……”
她顿了顿。
“碎了。”
蔺云琛望着她的背影。
“知道。”他道。
她沉默片刻。
“爷怎知……”
“我捡到了。”
他没有说在哪里捡到的,没有说捡到时碎成了几瓣,没有说他将那些碎玉握在掌心时,指节攥得发白。
他只是说,我捡到了。
沈姝婉立在门边。
她望着门帘上那幅绣工精细的《平安如意》图。
良久。
“那便……扔了吧。”她轻声道。
她没有等他答。
掀帘,跨出门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蔺云琛独坐在榻上。
他从枕下摸出那几瓣碎玉。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那些残破的珠瓣上,折射出细碎的、温润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将它们重新收进掌心。
像收起那些她从未说出口的话。
像收起他从未宣之于口的、自己也理不清的——
究竟是什么。
窗外暮色渐起。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他又将那些碎玉握紧了些。
没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