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
“你怕不怕?”他问。
她怔怔地望着他。
怕不怕?
昨夜毒发时,浑身滚烫如焚,意识渐散,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一刻,她怕么?
她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
他还在追来的路上。
她怕他追不上。
她怕他追上了,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她怕他来晚了。
可她没有说。
她只是轻轻摇头。
“不怕。”她道。
蔺云琛望着她。
他忽然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牵动她的伤口。他只是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中。
像那只失而复得的玉兰簪。
像那枚他拾起又藏起的碎玉。
像那些她从未说出口、他也从未问过的——
她到底是谁。
“我怕。”他低声道。
沈姝婉靠在他胸前,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那些她守在他榻前的夜里,也是这样数着他的心跳,等他醒来。
“我怕来不及。”他道。
她没说话。
只是将脸埋进他衣襟。
他身上还有伤药清苦的气息,混着他素日惯用的雪松淡香,在这满室药味里,格外令人心安。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昨夜那般凶险,她没有哭。
独自清理尸身时,她没有哭。
从赵银娣冰凉的颈间取下那枚玉石时,她也没有哭。
此刻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低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却想哭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将她抱得更紧些。
“喂我。”他道。
她一怔。
“……什么?”
他垂眸看她。
“手没力气,”他道,“你喂我。”
那语气平平淡淡,像在陈述一桩不容置疑的事实。
可她分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笑意。
沈姝婉沉默片刻。
她从他怀里退开些许,端起那碗温热的粥。
舀一勺。
轻轻吹凉。
送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