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云琛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帐顶那枚银质香囊,沉默片刻。
“这话,”他道,“不许传出去。”
秦晖垂首:“是。”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秦晖侧耳一听,低声道:“是少奶奶来了。”
蔺云琛眸光微动。
帘子被人从外头轻轻掀起。
沈姝婉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跨进门来。
她换过那身沾染血污的衣裳,此刻穿一件月白暗纹缎面旗袍,外罩莲青镶绒短袄,发髻低绾,鬓边空空荡荡。
那支玉兰簪,果然不见了。
蔺云琛望着她。
她垂着眼,将托盘搁在床头的紫檀小几上。
盘中是一碗熬得软烂的白粥,两碟小菜——一碟香椿拌豆腐,一碟虾籽冬笋,都是他素日爱用的清淡口味。
“爷,”她轻声道,“该用些东西了。”
蔺云琛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
看她低垂的眼睫,看她苍白的脸,看她颈侧那枚敷着药的创口,被衣领遮去大半,只露出边缘一圈淡红的细痕。
她把自己收拾得很齐整。
齐整得像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
像那些他从她体内逼出的毒血、那些喂药时唇齿相依的苦涩、那些她在昏睡中无意识唤出女儿名字时的脆弱——
都不存在。
她只是他的妻子。
一个来侍疾的、恪守本分的妻子。
蔺云琛忽然开口:
“你谢我。”
沈姝婉一怔。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是。”她轻声道,“昨夜若非爷相救,妾身已不在人世。爷的恩情,妾身铭记于心。”
蔺云琛看着她。
“铭记于心。”他重复。
沈姝婉垂下眼帘。
“是。”
室内静了片刻。
蔺云琛忽然伸手。
不是握她的手,不是揽她的腰。
他只是将掌心轻轻覆在她发顶,像抚一只终于归巢的、受过惊的鸟。
很轻。
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沈姝婉。”他唤她。
不是“媛芳”。
不是“少奶奶”。
是她的名字。
沈姝婉僵住。
她抬起头,望进他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