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杏垂着眼。
她不敢问少奶奶此刻在想什么。
她怕那答案,她接不住。
门外传来轻叩。
“姐姐。”邓瑛臣的声音。
秋杏如蒙大赦,快步上前开门。
邓瑛臣跨进门来。
他今日没穿那身玩世不恭的西装,只一件素净青灰长衫,发丝齐整拢向脑后,竟显出几分从未见过的沉凝。
他走到邓媛芳面前,沉默片刻。
“姐姐,”他道,“府里的事,你都听说了。”
邓媛芳没有抬头。
她只是望着自己搭在薄毯上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如何了?”她问。
邓瑛臣一怔。
“那个替身。”邓媛芳道,“她被赵德海掳走,云琛将她救回来了。她……伤得重么?”
邓瑛臣沉默片刻。
“听说中了毒针,”他道,“蔺云琛替她放的毒,守了一夜。顾白桦今早去看过,说性命无碍,只是身子虚,需将养些时日。”
邓媛芳听着。
她面上没有表情。
只有那根搭在薄毯边沿的手指,微微蜷紧。
“毒针,”她轻声道,“赵德海那个老阉狗,倒舍得用好东西。”
邓瑛臣看着她。
他忽然有些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他记忆里的姐姐,会在父亲寿宴上端着酒杯手抖,会在陌生人面前低头不语,会在他受伤时红着眼眶替他包扎。
她不会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毒针”“老阉狗”“舍得用好东西”。
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她无关的、处置失当的差事。
“姐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不担心她?”
邓媛芳抬起眼。
“担心什么?”她问。
邓瑛臣张了张嘴。
他想说,担心她会不会死,担心她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担心蔺云琛会不会因此更加怜惜她、离不开她、甚至——
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姐姐担心的,大约不是这些。
“她死了倒好。”邓媛芳轻声道,“一了百了。”
邓瑛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脸。
那张与他记忆中并无二致的、温婉矜贵的面容。
可那底下的东西,他越来越不认识了。
“姐姐,”他道,“蔺云琛将她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