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邓媛芳打断他,“这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顿了顿。
“她替我挡了这场祸,我该谢她。她为我险些丧命,我该去探望她。她立了这样大的功,我该亲自接她回府,当着阖府上下褒奖她、厚赏她——”
她望着邓瑛臣。
“然后呢?”
邓瑛臣没有答。
“然后所有人都会说,”邓媛芳轻声道,“大少奶奶真贤惠,待下人真好,不妒不忌,大家风范。”
她轻轻笑了一声。
“而她会跪在我脚边,叩头谢恩。她会在众人面前恭恭敬敬唤我‘少奶奶’,会将她这些日子占去的一切——云琛的怜惜、老太太的青眼、阖府的敬重——尽数还给我。”
她顿了顿。
“她会的。她从来都是这样识趣的人。”
邓瑛臣沉默着。
他想起那日在慈善舞会上,那个女人立在人群中,隔着满堂宾客与他对视。
那时她眼底没有惧意。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如水的坦然。
那样的人,会跪在姐姐脚边叩头谢恩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隐约觉得,姐姐对那个女人的判断,或许……并不准确。
“姐姐,”他道,“蔺云琛受了伤。虽不重,到底流了许多血。你若此刻回去,侍疾榻前……”
“他不会让我近身。”邓媛芳打断他。
她声音很轻。
“他不会。”
邓瑛臣望着她。
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迟迟不肯回去了。
不是怕蔺云琛怪罪。
是怕看见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
她怕自己亲眼看见之后,便再也骗不了自己。
“府里现在乱得很,”邓瑛臣道,“蔺三叔还在追查余党,码头那边也出了些状况。你此刻回去,难免被卷进去。不如再等几日,等风头过了……”
“等不了了。”邓媛芳道。
她抬起眼,望着邓瑛臣。
“赵德海那个老东西,没把她弄死。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躺在云琛的月满堂里,由他亲自守着。”
她顿了顿。
“我再等下去,她连我这张床都要占了。”
邓瑛臣看着她。
他忽然有些疲惫。
“姐姐,”他道,“你当初寻她来做替身时,可曾想过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