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绳索还是断了。
老槐还在,秋千已拆。
父亲不在了。
连这座她住了十八年的老宅,她也有三年未曾踏足。
霍韫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一片将落的叶。
“报仇,”她道,“向谁报?”
她望着福生。
“向我的丈夫?还是向这座我儿子将来要继承的府邸?”
福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丫鬟的碎步,不是仆役的疾走。
是男人的、沉稳的、不疾不徐的步伐。
霍韫华心头猛地一跳。
她霍然起身,挡在福生面前。
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蔺三爷踏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玄青长袍,衣襟袖口皆有干涸的血迹。发丝有些散乱,却依然齐整地拢向脑后,不见狼狈。
他的目光从霍韫华脸上掠过,落在地上跪着的福生身上。
只一眼。
像看一件已然了断的、无需再费神的旧物。
“霍家的人。”他道。
不是疑问。
霍韫华死死攥着那枚玉扳指,指节泛白。
“老爷,”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
“肃亲王抓到了。”蔺三爷打断她。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昨夜逃出去的那几个,也抓得差不多了。还剩两个,秦晖带人追去了码头,天亮前应该能有消息。”
他看着霍韫华。
“你霍家来的十三个人,”他道,“死了十一个。两个活口,正在柴房候着,等你发落。”
霍韫华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后,福生猛地站起身!
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寒光乍现——
蔺三爷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把刀向自己刺来,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刀锋距他咽喉三寸——
“砰!”
枪声炸响。
福生手臂一颤,短刃脱手飞出,“铮”地钉入梁柱。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臂,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架上那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