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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扑进来,在她脚边重重跪下。
    他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衣襟被刀锋划开数道口子,露出的里衣已被血浸透。脸上满是血污尘土,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眼睛——那双布满血丝、却在看见她的刹那亮起的眼睛——
    她认出来了。
    “福生?”她的声音发颤,“你、你怎么……”
    福生是她娘家旧仆,她未出阁时便跟在父亲身边当差。那年她出嫁,福生奉父命送亲到港城,在蔺公馆门口磕了三个头,说“姑娘保重,老奴回去了”。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福生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像被血噎住了。
    他费力地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双手捧着,呈到她面前。
    是一枚玉扳指。
    青白玉,素面无纹,只有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霍”字。
    那是她父亲的东西。
    霍韫华接过那枚扳指。
    玉是凉的。
    她握着那枚凉玉,手却在抖。
    “我父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他怎么了?”
    福生没有答。
    他只是伏在地上,肩背剧烈地起伏,像一只濒死的困兽。
    良久。
    他哑声道:“老爷……三年前没了。”
    霍韫华没有动。
    她只是低着头,望着掌心那枚青白玉扳指。
    窗外晨光正好,将那玉照得通透温润,像一汪凝固的、不会流动的水。
    “怎么没的?”她问。
    福生沉默片刻。
    “病。”他道,“那年冬天,王爷的人找上门,说请老爷出山。老爷不肯。那些人便在霍家老宅外头守了三个月。老爷出不去,药也买不着,生生熬了一冬——”
    他顿了顿。
    “开春时,人便没了。”
    霍韫华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枚玉扳指缓缓握进掌心。
    玉很凉。
    可她的手更凉。
    “夫人,”福生抬起头,望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烁,“老爷临终前,让老奴给您带句话。”
    霍韫华没有应。
    她只是望着他。
    “老爷说,”福生声音极轻,像怕惊动什么,“当年那封信,不是让您与霍家割席。是让您……活下去。”
    他顿了顿。
    “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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