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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便听三老爷的。”
    她靠回床头,阖上眼。
    赖嬷嬷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帐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那洒扫的水声,哗啦,哗啦。
    像在冲刷着什么永远也冲刷不净的东西。
    老太太没有睁眼。
    她只是将手炉握得更紧些。
    炉中的炭火,早已凉透了。
    #第187章(续·覆巢)
    沉香榭的晨光,比慈安堂来得更迟些。
    许是院中那株老槐遮了大半天光,许是昨夜那场杀伐的风,尚未从这里刮过。廊下风灯还亮着,在渐亮的天色里泛着昏黄疲惫的光,像一夜未眠的人,睁着惺忪的眼。
    霍韫华也是一夜未眠。
    她坐在临窗的紫檀榻上,膝上搭着那条驼绒薄毯,手里握着一卷书——还是昨日午后翻开的那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外头的动静,她听了一夜。
    枪声,喊杀声,纷杂的脚步,院墙外隐隐传来的车马辚辚。她几次想起身去看,都被李嬷嬷拦下。
    “夫人,外头乱,您去不得。”
    她便坐着。
    坐在这间她住了两年的正屋里,听着那不属于这府邸的声响,像听一场与她无关的、却又终究要将她席卷而入的风暴。
    她隐约知道那是谁的人。
    不,不是隐约。
    她是知道的。
    昨夜那些黑衣人落进院墙时,她隔着窗棂,看见他们落地时足尖点地的姿态——那是霍家死士世代相传的身法,轻如落羽,快如疾风。
    她父亲曾对她说过,那是满人入关时从关外带进来的,后来清廷没了,这身法传到他们这一辈,只剩寥寥数人会了。
    她以为那些人早就散了。
    她以为父亲当年那封信,已将一切了断。
    可他们还是来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以她娘家的名义,来刺杀她的丈夫。
    霍韫华握着书卷的手指,指节泛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丫鬟的碎步,是沉重踉跄的、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奔跑的步伐。
    李嬷嬷拦人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你不能进去——夫人正歇着——”
    “让开。”
    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却带着她熟悉的、霍家旧仆特有的口音。
    霍韫华霍然起身。
    帘子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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