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些花瓣。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祖母说过的话。
梅花落时,春便不远了。
可她的春天,在哪里呢?
她轻轻拢紧衣襟,往顾白桦的院子走去。
身后,那扇门静静地阖上了。
榻上的人仍在昏睡。
阳光一寸寸爬过窗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眉心那道细痕,不知何时,已舒展开来。
#第187章余烬
慈安堂正屋的窗棂透进第一缕晨光时,老太太醒了。
她这一夜睡得沉。
昨儿寿宴连番变故,她精神短,赖嬷嬷服侍着用了安神汤,头挨着枕便沉沉睡去。外头那些喊杀声、枪火声、杯盘碎地声,隔着重重院落、层层高墙,传到她耳中时已模糊得像隔世的旧梦。
她只当是梦里那出《长生殿》的鼓乐,不曾在意。
此刻睁眼,入目是熟悉的紫檀雕花槅扇,是床头那盏彻夜不熄的琉璃灯,是窗纸上淡金色的、温柔的晨光。
可空气里有股不对劲的气息。
太静了。
静得不似往常。
她缓缓坐起身,扬声唤道:
“赖家的。”
赖嬷嬷掀帘进来,脚步比往日轻,脸色也比往日白。
老太太望着她的脸,心底那缕不安倏然放大。
“外头,”她顿了顿,“出事了?”
赖嬷嬷垂着眼,将那盏温热的燕窝粥搁在床头,沉默片刻。
“……是。”她低声道,“昨儿夜里,来了一拨刺客。”
老太太握着手炉的指节倏地收紧。
“刺客?”
“是。”赖嬷嬷不敢瞒她,拣着能说的慢慢道,“是冲三老爷来的。那些人从前朝跟过来的,积年的旧怨。三老爷和大少爷带着人护住了前院,老太太您这边三老爷早先便加了人手,倒是安稳。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大少爷受了些伤。顾医生已在瞧了。”
老太太脸色骤然惨白。
“云琛受伤了?”她声音发颤,撑着床沿便要起身,“伤哪儿了?重不重?这孩子,这孩子——他昨儿还好好儿的,还给我变那戏法——”
“老太太,老太太您别急,”赖嬷嬷慌忙扶住她,“大少爷没事,顾医生说没伤着要害,将养几日便好。您先别动,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