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嬷嬷拦不住她,正急得没法,忽听老太太又问:
“媛芳呢?云琛受了伤,她这个做媳妇的怎不在跟前伺候?”
赖嬷嬷喉头一哽。
这话,她不知该如何答。
老太太瞧出她神色有异,心下愈发沉。
“……说。”
赖嬷嬷垂下眼。
“大少奶奶她……”她声音极低,“昨夜混乱时,被歹人掳走了。”
老太太怔住。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赖嬷嬷不敢重复。
老太太的手从她臂弯里滑落。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纸上那片温柔的、无辜的天光,良久没有说话。
那光太亮了。
亮得刺眼。
她闭上眼。
“……谁干的?”她问,声音很轻。
赖嬷嬷低声道:“听说是三房那边一个管事。姓赵,早先在宫里当过差的。三老爷已派人去追了,大少爷他——他昨夜便追出去了,将人救回来的。”
老太太听着,面上没有表情。
只有搭在被衾上的那只手,指节一寸寸泛白。
“救回来了?”
“是。救回来了。”
老太太没有再问。
她只是望着槅扇上那幅绣了半年的《麻姑献寿》图,针脚细密,彩线鲜妍,是她亲手为今年寿辰预备的。
昨日寿宴,她还没来得及挂上。
今日,也不想挂了。
“好个邓家女。”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赖嬷嬷不敢接话。
“嫁进我蔺家数月,”老太太慢慢道,“我这个做祖母的,没亏待过她。云琛待她,更是处处体贴。老太太寿宴这样的大日子,阖府上下忙了半个月,她倒好——”
她顿了顿。
“躲在城外宾馆里,让个奶娘替她抛头露面、替她应酬宾客、替她同自己的丈夫同进同出。”
赖嬷嬷垂下眼帘。
“这便罢了。”老太太声音愈发低,“我老太婆眼睛瞎了,认不出真假,也怨不得旁人。可那歹人为何单单掳她?”
她抬眸,望着赖嬷嬷。
“因为她不在府里。因为她这正主儿躲在外头,把位置空出来给了旁人。因为她那替身被人认作是她,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