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中的毒?
她想起昨夜那场混战,想起他独自追出蔺府,想起他在赵德海那宅子里与她独处那么久——
他一定是在打斗时被什么淬了毒的暗器划伤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替她放血、喂药、守了一整夜。
他把那枚仅有的解毒丸给了她。
而她——
她低头,看见床头那只空了的药盏。
她什么都没有剩下。
沈姝婉闭了闭眼。
她撑着榻沿下地,腿一软,险些跪倒。
她扶着床柱稳住身形,踉跄着走到桌边。
她的外衫搭在椅背上,昨夜被脱下时来不及细看,此刻她伸手去翻——怀中那枚她从顾白桦处讨来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清心化毒丸,还在。
她攥紧那枚蜡封的药丸,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回榻边。
他仍昏睡着。
唇色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她抠开蜡封,将药丸取出来。
太小了。
他牙关紧咬,撬不开。
她试了三次。
三次都失败了。
他烧得那样烫,呼吸越来越轻,脉搏越来越弱——
她没有时间了。
她低头。
将药丸含进自己嘴里。
极苦。
她俯身,贴上他的唇。
药丸抵在他齿关,她用舌尖轻轻顶住,一点点往里推。
推不开。
她退开些许,又试了一次。
还是推不开。
她几乎要急出泪来。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蔺云琛。”她哑声唤他。
他没有反应。
她又唤了一遍。
“蔺云琛。”
她的指腹贴在他滚烫的额角,顺着眉骨、眼睑、颧骨,慢慢抚到下颌。
“你张嘴。”她声音很轻,像在哄女儿吃药,“把药吃了。”
他依然没有醒。
她望着他深紫近黑的唇色,忽然不说话了。
她只是将那颗化开大半的药丸再次含进嘴里,俯身,覆上他的唇。
她没有再试着撬开他的齿关。
她只是贴着。
让那些融化的药汁,一点点从她唇间渗入他唇间。
苦。
太苦了。
苦得她眼眶发酸。
她不知这样贴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