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窗帘紧闭,只余床头一盏琉璃灯,光线昏朦如暮色。
邓媛芳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膝上搭着条驼绒薄毯,手里握着一卷书。
却没有翻页。
她抬眸望向他。
那目光里有惊,有惧,有竭力压制的慌张,还有一丝疲惫。
“瑛臣。”她唤他,声音比从前更轻了些,“你怎会来?”
邓瑛臣没答。
他在她对面的圈椅坐下。
“姐姐,”他开口,声音难得没有那股玩世不恭的调子,“蔺家老太太寿宴,你身为长孙媳,满城权贵都盯着你。你却躲在这破宾馆里,让个奶娘顶替你出入宴席、应酬宾客、与你丈夫同进同出。”
他顿了顿。
“你总该给我个解释。”
邓媛芳垂下眼帘。
她将那卷书轻轻放在膝侧,手指抚过书封上烫金的题字,良久不语。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哗,隔了厚厚玻璃,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不能亲近他。”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邓瑛臣眉头微蹙。
“什么?”
邓媛芳抬起眼,望着他。
那目光里有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平静。
“我试过的。”她道,“新婚那夜,他喝了酒,握住我的手,我只觉浑身发冷,像被什么扼住喉咙,喘不上气。他靠近一步,我便想逃。他碰我,我浑身都僵。”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行。”
邓瑛臣沉默着。
他想起许多年前。
姐姐未出阁时,母亲带她去邓家祠堂上香,遇见几位远房族亲。
那些人围着她问长问短,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借口身子不适躲进后堂,再不肯出来。
那时他只当她是害羞。
后来她年岁渐长,母亲带她出门应酬,她总是能推便推。实在推不掉,便像赴刑场,出门前脸色发白,回来要病好几日。
他问过母亲,母亲只说,你姐姐性子腼腆,多见见人就好了。
可没有好。
她嫁进蔺家数月,依然见不得人多的场合。
依然无法与丈夫亲近。
“所以,”邓瑛臣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便寻了个替身。”
邓媛芳没有否认。
“她叫沈姝婉,”她道,“是三房的奶娘,与我容貌有几分相似。我让人查过她的底细。有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