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桩寻常生意。
“起初只是让她替我应付新婚夜。后来云琛对她……一发不可收拾。”
邓瑛臣看着她。
他想起方才在蔺公馆,那女人与蔺云琛并肩而立,从容应对满堂宾客的模样。
“蔺大少爷,”他斟酌着开口,“他知道吗?”
邓媛芳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不知。”她道,“新婚那夜他饮了太多酒,之后夜夜都是她。白日里我与他相见,不过是寻常夫妻礼仪,他从不起疑。”
邓瑛臣没说话。
他想起方才在戏台下,蔺云琛替那女人挡酒时,她轻按他手腕那一瞬。
他看见蔺云琛低头看她的眼神。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姐姐,”他道,“你怎知他不知?”
邓媛芳抬眸。
“他若知道,”她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怎会容我至今?”
邓瑛臣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慢慢饮了一口。
茶很苦。
“往后如何打算?”他问。
邓媛芳沉默片刻。
“寿宴结束后,”她道,“便将她处置了。”
她说得平淡,像在说处置一件用旧了的物什。
邓瑛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处置?”他重复,“如何处置?”
邓媛芳没有看他。
“她有丈夫,有婆母。”她道,“蔺府容不下她了,打发她回家便是。若她识趣,便赏些银钱,全了这些日子的辛苦。若她不安分……”
她顿了顿。
“你手下那些人,该比我更知道如何让一个人闭嘴。”
邓瑛臣没有说话。
他望着她。
望着这个曾经会悄悄往他手里塞松子糖的姐姐。
她变了。
或者说,她从来都是这样,只是他从前不曾看清。
“姐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邓媛芳抬起眼,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的薄霜,一触即碎。
“从前的我,护不住任何人,也护不住自己。如今的我会怕,却不会再让人看出我怕。有些事你不去做,就会有人替你做,而那人若做得太好,你便再也回不去了。”